《东邪西毒》参差不齐的时光线(强剧透,慎入

看了两遍《东邪西毒》才敢开始写这篇文,第一遍并不是很懂王家卫到底要讲什么,人物配音在我听起来又都差不多,实在分不清谁是谁【捂脸】,只是觉得影片的台词都很深入人心,再看第二遍时我才终于把人物关系都屡清楚了。《东邪西毒》在92年开拍,场景又几乎都是沙漠里,可想而知当时的拍摄条件是多么苛刻,实在是不容易。 整部影片以欧阳锋的独白为主,连接一个个看似独立却又紧密相扣的故事片段。 由于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了自己的哥哥,欧阳锋便离开家乡白驮山,去了一个沙漠做起替人解决麻烦的生意。其实他的大嫂一直深爱着欧阳锋,只是两个人都太清高太好面子了,谁都不愿意迈出第一步,大嫂为了让欧阳锋伤心,于是她才嫁给了他的哥哥。 大嫂说:为什么要到失去的时候才去争取?既然是这样,我不会让他得到。 虽然欧阳锋没有得到,但是大嫂也将自己陷于相思之苦中,最后红颜薄命,郁郁而终。明明相爱的两个人,却因为莫须有的面子相互错过了,外人看来是多么令人惋惜,当局者心中亦难抒怀。 慕容燕亦或是慕容嫣,因为黄药师酒后的一句话而爱上他,一等便是一生。黄药师对女扮男装的慕容嫣说:如果你有个妹妹,我一定娶她为妻。他的一句玩笑话,她当真了。又是因为爱而不得,慕容嫣人格分裂,活在自己设定的两个角色里,慕容燕要杀了黄药师,慕容嫣又要杀了慕容燕,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慕容燕还是慕容嫣了吧。有时候,女人就是这么傻,因为男人的一个承诺,丢掉了自己。 盲剑客明明很想他的老婆,却在外四处漂泊,是因为他的老婆爱上了他最好的朋友,也就是黄药师。他有眼疾,到了三十岁眼睛就看不见了,认识欧阳锋的时候,盲剑客刚好三十岁,他想赚些盘缠回家看桃花(一个女人的名字),不然就再也看不到了。可惜的是,盲剑客死在了大漠里,甚至无人收尸,结局太过凄惨。 与其他人相比,洪七实在是令人妒忌。洪七自己出来闯荡江湖,谁料想他的妻子也一路跟着他到沙漠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 欧阳锋说:事在人为。我曾经象你一样,一心打天下,以为能抛下自己的女人,谁知道等我回家才发觉,她做了我嫂子了。 所以啊,喜欢一个人一定要争取,不能让她等太久了。时间长了,很多事都是会变的。最后,洪七带着妻子闯荡江湖去了。 欧阳锋望着两人的背影,心里想着: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喜欢洪七,可能是因为他够简单。看着他们走的时候,我的心在妒忌,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机会,不知为什么却放弃了。 黄药师一生风流,心中却藏着一个女人,是欧阳锋的大嫂,大嫂心里只有欧阳锋。每年惊蛰,黄药师都会去看望欧阳锋,这样,他便有了去看望大嫂的借口。看着心爱的女人思念另一个男人,心中怕是不好受的。不过对于黄药师来说,能够看到大嫂的喜悦一定大大盖过了他的醋意吧。 在大嫂辞世前,她给黄药师一坛酒,名叫“醉生梦死”,说是喝了这酒会忘记过去的人事物。黄药师带去与欧阳锋分了喝了,只有黄药师忘了很多事,而欧阳锋却记得更加清楚了。 欧阳锋说:没有事的时候,我会望向白驼山,我清楚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着我。其实"醉生梦死"只不过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,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,你反而记得清楚。我曾经听人说过,当你不能够再拥有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 陈奕迅也在歌里唱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”。 洪七问:这个沙漠的后面是什么地方? 欧阳锋回答:是另外一个沙漠。 人们总是对未知很好奇,或许到了沙漠的另一边会觉得还是这边好,可是人生是一张单程票,不能中途下车重新坐一次,如果可以,像洪七一样带着你最爱的那个人一起走吧,不要到了最后追悔莫及。 大嫂说:如果能重新开始那该多好啊!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。

一口气看了两遍《东邪西毒》,才弄明白王家卫错综复杂的叙事手法下面隐藏的故事发展脉络。

西毒欧阳锋因为恋人赌气嫁给了自己的兄长,黯然离开白驼山,自我放逐,住在沙漠中以替人介绍杀手为业。每年桃花盛开的时节,他的好友黄药师都会来看望他。黄药师是一个在感情上极不成熟的人。他不断爱上很多的人,不断伤害很多人。慕容燕、桃花、还有欧阳锋的情人。其实这源于深刻的孤独——生命本来就是空洞的。
慕容嫣爱上了黄药师,找欧阳锋请他杀掉自己的哥哥慕容燕,因为他阻止自己与黄相爱。慕容燕也找到欧阳锋,请他杀黄药师,因为他抢了自己最爱的妹妹。燕、嫣神出鬼没,最后欧阳锋终于明白了燕和嫣是一个人,黄药师的负情使她变得神经质。多年之后慕容嫣变成了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剑客独孤求败。
夕阳武士为了筹措盘缠回故乡看桃花而出战马贼,终于战死。欧阳锋因为好奇去了武士的家乡,发现那里没有桃花,只有一个叫做桃花的女人。苦苦等待着爱恋自己的丈夫----夕阳武士,还有自己爱恋的黄药师。
倔强的孤女只有一篓鸡蛋和一头驴,固执地在旅店等待愿意肯替他被刀客杀死的弟弟报仇的人。不穿鞋的快刀洪七出现了,他帮助孤女把太尉府的刀客都杀死了,但被砍掉了一根手指,最后洪七带着他的妻子向北方而去,离开了沙漠。
欧阳锋在恋人死后两年知道了她的死讯,伤心之余喝了剩下的半坛“醉生梦死”酒,而其实“醉生梦死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,因为你越要检验你是否已经忘记,就越要试图去记忆。
最后他烧毁了他在沙漠中的茅屋,离开了沙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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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龄关系猜测:欧阳锋和黄药师同龄,四十岁。盲剑客三十岁。洪七刚刚出道,二十岁。

《东邪西毒》台词(全本)
欧阳锋(独白):今年玉黄临太岁,到处都有旱灾,有旱灾的地方一定有麻烦,有麻烦那我就有生意,我叫欧阳锋,我的职业是替人解决麻烦,就是帮助别人解除烦恼。
欧阳锋(自言自语):看来你的年纪也有四十出头了,这四十多年来,总有些事你是不愿再提,或是有些人你不想再见,有的人曾经对不起你,也许你想过要杀了他们,但是你不敢。哈,又或者你觉得不值,其实杀人,很容易。我有个朋友,他的武功非常好,不过进来生活有点困难,只要你随便给他一点银两,他一定可以帮你杀了那个人,你尽管考虑一下。其实杀一个不是很容易,不过为了生活,很多人都会冒这个险。
欧阳锋(独白):离开白驼山之后,我去了这个沙漠,开始了另一种生活。
欧阳锋(独白):初六日,惊蛰。每年这个时候,都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喝酒,他的名字叫黄药师。这个人很奇怪,每次总从东边而来,这习惯已经维持了好多年。今年,他给我带了一份手信。
黄药师:不久前,我遇上一个人,送给我一坛酒,她说那叫“醉生梦死"”,喝了之后,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。我很奇怪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。她说人最大的烦恼,就是记性太好,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,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,那你说这有多开心。这坛酒本来打算送给你的,看起来,我们要分来喝了。
欧阳锋(独白):对于太古怪的东西,我向来很难接受,所以这坛"醉生梦死"我一直没有喝。可能这酒真的有效,从那天晚上开始,黄药师开始忘记了很多事情。
欧阳锋
欧阳锋
欧阳锋:你还记得我们怎样认识的吗?
黄药师:我想不起来了。
欧阳锋:那你还记得是怎样来这的吗?
黄药师:我也不记得了。
欧阳锋:你为什么老看着那鸟笼。
黄药师:因为很眼熟。
欧阳锋(独白):那天晚上他喝得大醉,第二天大清早就走了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拿那坛“醉生梦死”给我,但我看得出他有心事,每次见了我之后,他都去见一个人。
欧阳锋(独白):一个月之后,黄药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那是他好朋友的故乡。在他朋友成亲那年,黄药师曾经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。有一天他朋友离开了家,这次以后,黄药师就再也没有去过。
黄药师:能不能请你喝碗酒?
盲剑客:我今天只想喝水。
黄药师:我以前好像见过你?
盲剑客:何止见过,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,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啦。你来这儿干什么?
黄药师:前不久,我遇到一个人,她送给我一坛酒,她说叫“醉生梦死”,喝了之后,不管以前干过什么也会全忘了。我很奇怪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,我喝了之后发觉真的很有效,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试试?
盲剑客:你知道喝酒跟喝水的分别吗?酒,越喝越暖,水会越喝越寒。
黄药师:我们还会再见吗?
盲剑客:不会!
盲剑客(独白):我曾经发过誓,如果再让我碰到这个人,我一定会杀了他。但是我没有这样做, 因为我见他的时候,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。
(姑苏城外小酒店)
店小二:到底你是男还是女的。
慕容燕:堂堂大燕国的公主,慕容家的小姐,你竟敢如此冒犯我,信不信我杀了你!
黄药师:你喝醉了。
(慕容燕拔剑刺伤了黄药师)
黄药师:哈哈哈……
欧阳锋(独白):一个人的记性不好,就不要去太多是非之地,因为你可能忘记你的仇人。那天,黄药师差点死在一个人手上。
每年总有几个月,人们好像不愿死似的。翌年立春后,我一直没有买卖,整个月,只有一个人来找我。
慕容燕:我想你替我杀一个人,他的名字叫黄药师。
欧阳锋:他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剑客,我看想杀他并不容易。
慕容燕:只要可以杀死他,我不惜任何代价。但我有一个条件,他一定要死在我手上,而且是最痛苦的死法。
欧阳锋:你为什么这么的恨他?
慕容燕:因为一个女人,他抛弃了我的妹妹。
欧阳锋大嫂
欧阳锋大嫂
欧阳锋(独白):他的名字叫慕容燕,自称是慕容公子的后人。他和黄药师在姑苏城外的桃花林一见如故。那天黄历上写着:初四,立春,东风解冻。就是说一个新的开始。有一天晚上,黄药师跟他开了个玩笑。
黄药师:如果你有个妹妹,我一定娶她为妻。
慕容燕:好,我们一言为定。你千万别后悔,要是你后悔的话,我一定杀了你。
欧阳锋(独白):之后他们定了个日子,约好在一个地方见面,结果黄药师没有赴约。
慕容嫣:我哥哥是不是找过你?
欧阳锋:你哥哥是谁?
慕容嫣:他的名字叫慕容燕。
欧阳锋:他好像来过。
慕容嫣:他是不是要你帮他杀一个人。
欧阳锋:我忘了。
慕容嫣:要是你真敢杀他,我一定会杀了你。
欧阳锋:你哥哥出手阔绰,不答应他岂不是损失太大?这年头这么舍得花大钱杀人的人,不多。
慕容嫣:只要你不答应他,我可以付你双倍价钱来补偿你的损失。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,你得替我杀一个人,他就是我哥哥慕容燕。
欧阳锋:你兄妹俩的感情真怪,你真的这么憎恨你哥哥吗?
慕容嫣:对!因为他不让我和黄药师在一起,他觉得我是属于他的。所以,他一定要死!
慕容燕:我妹妹是不是来找过你?
欧阳锋:不错。
慕容燕:不要对她有非份之想,否则我连你都杀掉。
欧阳锋:你挺关心你妹妹的。
 
慕容燕:她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只不过想保护她。她来找你做什么?
欧阳锋:她叫我杀一个人,名字叫慕容燕。
慕容燕:一定是黄药师教她这样做。
欧阳锋:就算没有黄药师她也会这样做,因为她要离开你。
慕容燕: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,除非我死掉。
慕容嫣:你今天见过我哥哥?
欧阳锋:他告诉你了。
慕容嫣:为什么还不动手。
欧阳锋:我怕收不到钱。杀你哥哥并不难,因为他有弱点。你知道是什么吗?就是你。我告诉他要杀他的人是你,就是想看一下他的反应。既然他反对你和黄药师,可能是他喜欢你,如果是的话,喜欢你到什么程度?
慕容嫣:他要我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。
欧阳锋:那他真的喜欢你。
慕容嫣:可惜我不喜欢他,我喜欢的人是黄药师。
欧阳锋:那他岂不是很伤心?
慕容嫣:让他伤心去吧!既然我这么不开心,为什么不找一个人陪我。我就是要他尝尝得不到一个人的滋味。
欧阳锋:你很残忍。你不怕他死吗?
慕容嫣:我就是想他死!哈......为什么你会跟我说这些话!
欧阳锋:你哥哥问我的那一个问题,我想了很久,终于想到了:你要一个人死,最痛苦的方法就是先杀掉他最喜欢的人。但是我不可以这样做,如果我杀了你,我找谁要钱呢?对不对?
慕容嫣:有人要追杀我!
欧阳锋:无缘无故怎会么有人要杀你?
慕容嫣:因为,他们说我是黄药师最喜欢的女人。别让他们杀我!
欧阳锋(独白):那天晚上,那个女人一直不肯走。我看见她这么惊慌,就给她喝了一点酒,后来她就睡着了。
慕容燕:你把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?
欧阳锋: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收留了她?
慕容燕:我知道她曾经来找过你,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了。
欧阳锋:有天晚上她来找我,她说她被追杀,求我收留她,后来她就走了。她不是回家了吗?
慕容燕:我妹妹跟人无仇无怨,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要人追杀她。
欧阳锋:好像说,是因为她是黄药师最爱的女人。
 
慕容燕:笑话!他要是喜欢她的话,为什么要离开她。
欧阳锋:有些人是离开之后,才会发现离开了的人才是自己的最爱。也许黄药师就是这种人。
慕容燕:他不是!
欧阳锋:为什么那么肯定。
慕容燕:因为他已经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!
欧阳锋(独白):一个人受到挫折,或多或少会找个借口掩饰自己。其实慕容燕、慕容嫣,只不过是同一个人的两个身份,在这两个身份后面,躲藏着一个受了伤的人。
欧阳锋:你喝醉了,慕容兄。
慕容嫣:慕容兄?你认错人了,我不是什么慕容兄,我是堂堂大燕国的公主,慕容家的小姐,我的名字叫慕容嫣,你究竟是什么人?
欧阳锋:你不认识我了吗?
慕容嫣:你曾经说过要娶我为妻,我又怎会不认得呢?
欧阳锋: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?
慕容嫣:当日你作客姑苏,我跟你在桃花树下喝酒,你借醉抚摸我的脸,你说,如果我有个妹妹,你一定娶她为妻。你明知我是女儿之身,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欧阳锋:喝醉之后说的话你怎可以认真呢?
慕容嫣:因为你的一句话,我一直等到现在。我曾经叫你带我走,但是你没这么做,你说你不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。你爱的那女人是慕容嫣,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喜欢上另外的女人。你知不知道吗,我曾经找过那个女人,因为有人说你最喜欢的女人是她,我本来想杀了她,后来我没有这样做,因为我不想证明她就是。我曾经问过自己,你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我,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知道啦。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,你一定要骗我,就算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,也不要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。呜呜呜......
欧阳锋(独白):那一夜过得特别长,因为我好像同时在跟两个人在说话。后来,我再也分不清她是慕容燕,还是慕容嫣。
欧阳锋:慕容燕?慕容嫣?
慕容嫣:告诉我,你最喜欢的女人是哪一位?
 
欧阳锋:就是你啦。
欧阳锋(独白):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我,但是我没有回答,换了是黄药师的身份,我觉得这几个字其实并不是很难说出口。
欧阳锋(独白):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我又感觉到有人摸我。
欧阳锋(独白):我知道她想摸的人不是我,她只不过当我是另外一个人,我有何尝不是呢?她的手很暖,就跟我大嫂的手一样。
欧阳锋(独白):那天起,没有人再见过慕容燕或者慕容嫣。数年后,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剑客,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,只知道他喜欢跟自己的倒影练剑。他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,叫独孤求败。
欧阳锋:你找我?
孝女 :我想找人替我弟弟报仇。
欧阳锋:他出了什么事?
孝女 :几天前有一群刀客经过我家门口,我弟弟他年少无知,得罪了其中一个人,他们就杀了我弟弟。
欧阳锋:官府不管了吗?
孝女 :因为他们是太尉府的刀客,官府也不敢追究。
欧阳锋:你出得起多少钱?
孝女 :我家里很穷,根本就没有什么钱,只剩下这篮鸡蛋,和一只小驴,这只驴是我娘亲生前留给我的嫁妆。
欧阳锋:如果你有心替你弟弟报仇,你要筹一笔钱,没有人会为了一只驴子去得罪太尉府的刀客。报仇是要付出代价的。要是你长得难看,我劝你死了这条心。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,我只是想告诉你,如果要卖,你会比那驴更值钱。明白我的意思吗?
孝女 :我不会这样做的。要是你嫌钱少,我会一直等下去,我想一定会有人肯帮我。
欧阳锋(独白):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要为弟弟报仇,还是没事可干。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,在别人来看是浪费时间,她却觉得很重要。从这里看下去,她好像一个人。(想起了大嫂)
欧阳锋(独白):往后的几个晚上,我做的是同一个梦,我梦见我家乡的桃花开了。我忽然间想起,原来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回去白驼山了。
欧阳锋:你的眼睛有问题吗?
盲剑客:从小我的眼睛就不好,大夫说我三十岁就会失明。
欧阳锋:你今年贵庚了?
盲剑客:刚好三十岁。
欧阳锋:那还来干什么。
盲剑客:每年的春天,乡下的桃花都会开得很灿烂,我想在我失明之前,再去看一次,可惜盘缠已经用完了。听说你专门替别人解决麻烦,可以帮我吗?
欧阳锋:几个月之前我有个朋友在这里杀了一帮马贼。听说马贼的兄弟最近会回来找他报仇,可惜我那个朋友已经走了。附近的人担心会殃及池鱼,愿意出一笔钱找个高手杀了他们。
盲剑客:听说这一带有一个人的刀很快,不知道他在不在。
欧阳锋:你找他干什么?
盲剑客:想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。
盲剑客:我就不应该来这儿。
刀客 :你现在后悔太晚了。
盲剑客:留只手行吗?
刀客 :不行!要留,留下你的命。
(盲剑客一剑杀死刀客)
盲剑客:你误会了。我说我不该来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,我说留只手,你却要把命送给我。
孝女 :你可不可以帮我。
欧阳锋(独白):他虽然是一个落泊的剑客,但他的生活很有规律,每天都会来这里喝一杯酒,吃两碗饭,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就会走。
欧阳锋:你为什么老看着那个女人?
盲剑客:因为她使我想起另一个人。
欧阳锋:你老婆?
欧阳锋:既然这么想她,又何必四处飘泊呢?
盲剑客:她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。
盲剑客:马贼什么时候到?
欧阳锋:大概是一两天吧。
盲剑客:希望他们快点到,要是太迟回去的话,桃花都谢了。
欧阳锋(独白):花什么时候开是有季节的,马贼什么时候到却没有人知道。他每天都在城外等,我发现他越等越晚。虽然他每天晚上都点一盏油灯,但我知道,他晚上看不见东西。
孝女 :你是不是不喜欢我?
孝女 :你很想回乡下去吗?
盲剑客:是。
孝女 :你成亲了吗?
盲剑客:为什么这么问?
孝女 :我猜你一定很喜欢你老婆。
盲剑客:可以这么说。
孝女 :既然这样,为什么不留在她身边?
盲剑客:可以再请我喝碗酒吗?
欧阳锋:你今晚这么有雅兴?
盲剑客:我怕明天没机会再喝了。
欧阳锋:我想他们,破晓时分才会到,我帮你准备好了灯笼。
盲剑客:有没有灯笼对我来说并不重要。
欧阳锋:你已经看不到东西了?
盲剑客:太阳猛烈还能看见,希望明天天气会好一点。如果日落后还不见我回来,麻烦你替我找一个人,他的名字叫黄药师,告诉他我乡下还有一个人在等他。
(临出发杀马贼前狂吻了孝女)
盲剑客(独白):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,但我不能控制自己。我走的时候,那女人的眼泪在我脸上慢慢干了,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为我流眼泪呢?
盲剑客(独白):我以前听人说过如果刀快的话,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声一样,很好听,想不到第一次听到的是我自己流出来的血。
黄药师(独白):那天晚上之后,我的那位朋友再也没有来过,我是为他而来的,但是他到死也没有原谅我。
欧阳锋(独白):这人的名字叫洪七,他是的刀很快,但他不喜欢穿鞋。我知道他可以帮我赚很多钱,但是我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人,因为我命书中有一句话"尤忌七数,是以命终"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刚从乡下出来。
欧阳锋: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请你吃饭?
洪七 :不知道
欧阳锋:你天天来找我也没用,没钱,我也帮不了你,你回去想想别的办法吧。
孝女 :我求求你啦。
欧阳锋:你求我是没用,我只不过是一个中间人,要求的人是你自己。
欧阳锋(独白):每个人都会为一些东西而坚持,其他人看会觉得是浪费时间。但是她却觉得很重要。
十五,有雨。土黄用时,曲星,宜沐浴,忌远行,冲龙煞北。
欧阳锋(独白):如果我是那群太尉府的刀客,我一定死不瞑目,原来这么多条命加起来,只不过值一个鸡蛋。
欧阳锋:为了一个鸡蛋而失去了一只手指,值得吗?
洪七 :不值得!但是我觉得痛快,这才是我自己。本来我应该没事,但是我的刀没以前快。我以前快是因为我直接,认为对就去做,从来不会想什么代价。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变,直到那个女孩来求我,我才发觉我完全变了,我竟然没有答应她,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。那天,我很失望,我觉得我已经和你混在一起,变成一个人,没有了自己。我不想跟你一样,因为我知道欧阳锋绝对不会为一个鸡蛋去冒险,这是我和你的分别。
孝女 :你能不能救救洪七?
欧阳锋:听说他病得很厉害。
孝女 :能不能请个大夫给他看看?
欧阳锋:请大夫要钱的。可惜我家没有鸡蛋,如果有我可以给你几只,你知道你最擅长用鸡蛋请人做事的。
欧阳锋:我是不会救他的,因为他不听我的话。他弄成这样子,全因为你,不如你去救他。我知道你不到山穷水尽是不会来求我的,我在这儿等着你来求我。你曾经说过,你不肯为别人牺牲自己,我看你这次会不会说得出做得到。
洪七 :带她一起去吧。像你说的,事在人为,谁说过不准带老婆闯荡江湖,对不对!
欧阳锋(独白):我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喜欢洪七,可能是因为他够简单。看着他们走的时候,我的心在妒忌,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机会,不知为什么却放弃了。
欧阳锋(独白):他走那天,风是向南面吹的,他故意逆风而行。我记得那一天是十五,黄历上写着:失星当值,大利北方。
(三年后,洪七加入丐帮,终成丐帮帮主,号称北丐,晚年与欧阳锋决斗于大雪山,结果相拥而亡。)
欧阳锋(独白):洪七走了之后,天一直在下雨。每次下雨,我就会想起一个人,她曾经很喜欢我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,每次我要离开她远行的时候,天都会下雨,她说是因为她不高兴。后来她嫁给了我哥哥,她结婚那天,我离开了白驼山。
大嫂 :就算明天再问我,答案还是一样,我不跟......
欧阳锋:有句话,过了今天晚上我再也不会说。你跟不跟我走!
大嫂 :你也不会好过。不跟!你记住,从今天开始,我就是你嫂子,以后可以拉我手的人只有一个,就是你哥哥,其他的人没有资格!
立春
欧阳锋:为什么老看着我的汗巾?
桃花 :这条汗巾是我丈夫的,为什么在你这里。他是不是已经死了?
欧阳锋(独白):也许因为太久没看过桃花,第二年的春天,我去了那个人的家乡,我觉得很奇怪,那里根本没有桃花。
桃花 :这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。
欧阳锋(独白):我在离开的时候才知道,这地方本来就没有桃花,桃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欧阳锋(独白):听到那个女人的哭声,我突然间明白为什么黄药师每年都来探望我一次。
大嫂 :你觉得他奇不奇怪,也不理人,老是一声不吭的,分明心里想要,嘴巴却不肯讲出来,一定要你送到面前才肯要。最初想不管他,渐渐地也就不想迁就他了。
黄药师(独白):虽然我很喜欢她,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,因为我明白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。每次她凝望着那小孩子,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个人。我很妒忌欧阳锋,我很想知道被人喜欢的感觉是怎样的,结果我伤害了很多人。
黄药师: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,为什么你不嫁给他?
大嫂 :他从没说过他喜欢我。
黄药师: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。
大嫂 :我只希望他说一句话,他都不肯说,他太自信了,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他,谁知道我嫁给了他哥哥。在我们结婚那天,他要我跟他走,我没答应。为什么要到失去的时候才去争取?既然是这样,我不会让他得到。
黄药师:我答应过你,所以我一直没有说。
大嫂 :你太老实了。
黄药师(独白):没多久,她就病死了。临死之前,她把一坛酒交给我,要我带给那个人,她希望欧阳锋可以忘记她。
黄药师(独白):有人说一个人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。那年开始,我忘记了很多事情,唯一有印象的,就是我喜欢桃花。
(六年后,黄药师隐居东海桃花岛,自称桃花岛主,号东邪)
欧阳锋(独白):立春之后,很快就到了惊蛰,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位朋友来看我,但是他今年没有来。没多久,我收到一封白驼山来的信,我大嫂在两年前的秋天,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。我知道黄药师不会再来,可是我还继续等,我在门外坐了两天两夜,看着天空在不断的变化,我才发现,虽然我到这里很久,却从来没有看清楚这片沙漠。以前看见山,就想知道山的后面是甚么,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,我是孤星入命的人。从小父母早死,只好跟着哥哥相依为命,从小我就懂得保护自己,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,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绝别人。因为这个原因,我再也没有回去,其实那边也不错,可惜已经不能回头。我的命书里说过,夫妻宫太阳化忌,婚姻有实无名,想不到是真的。
欧阳锋(独白):那天晚上我忽然之间很想喝酒,结果我喝了那半坛“醉生梦死”,好像平常一样,我继续做我的生意。
欧阳锋(自言自语):“老兄看来你已经四十出头了,这四十几年来,总有些事你不愿再提,或有些人你不愿再见到,因为有些人对不起你,你就想杀了他们,但是你不敢。其实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,一点也不麻烦。我有个朋友,他武功非常好,最近生活上有点困难,如果你能给他一点钱的话,他一定能帮你杀了他,考虑一下。不过要快,如果不是的话……”
欧阳锋(独白):没有事的时候,我会望向白驼山,我清楚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着我。其实“醉生梦死”只不过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,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,你反而记得清楚。我曾经听人说过,当你不能够再拥有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
欧阳锋(独白):不知道为什么,我常常做同一个梦。没多久,我就离开了这个地方。那天,黄历上写着:驿马动,火迫金行,大利西方。(翌年,欧阳锋重返白驼山,成一方霸主,号称西毒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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