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《卿卿如晤》

苏轼的《江城子》大概算是人们最熟悉的 悼亡之作,词意情深意重,凄凉哀婉。与中国悼亡文学的宿命感不同,英国文学家C.S.路易斯在妻子去世后写下的《卿卿如晤》,在悼与念之间还有追问。做为基督教的护教大师,在给人们激情演讲“上帝的爱,以及苦难的意义”,安慰正在经历痛苦的人,“苦难是上帝化妆的祝福,因为上帝爱我们,经受苦难,是为了雕刻我们成为更完整的人”时,他不会想到,有一天,他会质疑斩钉截铁宣称过的信仰,在妻子乔伊去世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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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假读路易斯的《裸颜》时,开始对路易斯有了转折性的认识,他不再只是天赋秉异、睿智深刻的大学教授、作家、护教家,不仅关注神学思想,对于人心他一样有深刻而细腻的洞察。这次读《卿卿如晤》,是路易斯在爱妻乔伊患病去世后写的悼亡手记。开学来上课间隙差不多翻了三遍,今天到北馆一角又静下来读,再一次被感动眼眶湿润。

一九五二年,两人第一次相遇时,路易斯五十四岁,在牛津教授中古文学,未曾婚娶,与哥哥一同住在伦敦郊外的一栋房子里。乔伊三十七岁,是他的读者。有一段破碎的婚姻,丈夫出轨她的表妹。带着儿子从美国来伦敦见他。小男孩也是他的读者,带来一本他写的书《纳尼亚传奇》,请他签名。第一次见面的相见欢与爱情无关。关于文学,关于诗歌,乔伊尖锐的观点和洞察,让少有辩论对手的路易斯一时语塞。

    记得柴静说过,没有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,读C. S. 路易斯《痛苦的奥秘》,对柴静的这一句话加深了理解。

我们从很小时候就被训练要做心无旁骛的上课考试机器,为了应对大小考试,要学会与年龄不相称的淡定从容。以至于长大了发现自己内心无法平静时会涌出羞愧而不知所措。路易斯在书中问了一个问题,为什么神没有给我们一种像野地的百合花一样的生理结构?这确也是我的疑问,做一个没有七情六欲,生来顺服也让神“省心”的木头人不好吗?路易斯模仿神对人说,“去吧,带着这副血肉之躯,去活出神的样子来”。是啊,这道出了基督徒身上的使命,也道出了在世间旅途必然性的不易。然而如诗篇的作者,路易斯也教我看到人被造与动物、植物不同,而这不必让你感到羞愧或压力,人的位格特征也反映着神的形象,有时候人也正藉着这些与神进入更深的关系。

离婚后的乔伊带着两个儿子避居伦敦,签证即将到期,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助,一九五五年两人秘密假结婚。课堂上,他以擅长的逻辑思辨与学生辩论爱情的寓意。浑然不知,迟来的爱情已经来到身边。两年后,后知后觉的路易斯和病床上的乔伊斯举行婚礼。如他后来给朋友的信中写道:“我做新郎不久,旋即就会变成鳏夫。实际上,这是一场临终前的婚礼。”

    一颗伟大的灵魂往往要经过痛苦的磨砺才能铸成,同样,只有经过痛苦的人才有资格诠释痛苦的奥秘。       

一直栖居学院高墙,立志单身的路易斯在54岁的时候才遇见乔伊,那是1952年。他们保持了四年的真诚友情,在1956年乔伊被检查出患癌后,路易斯才意识到她对自己是何等珍贵。他在牛津教授爱情诗的课程,却说道“多年以前,我写关于中古爱情诗的文章,形容那种奇特、几乎不真实、像宗教一般的爱情,心里稀里糊涂地只当那纯粹是一种文学上的虚构;现在我才知道真有其事......”1957年他们在医院举行婚礼,乔伊的病情有过一次奇迹般短暂好转,却还是在短短三年后就离开了路易斯。

三年婚姻,爱人的死,改变了他对生命的看法。

        C.S.路易斯(1898—1963),是20世纪英国一位具有多方面天才的作家。他26岁即登牛津大学教席,被当代人誉为“最伟大的牛津人”。1954年他被剑桥大学聘为中世纪及文艺复兴时期英语文学教授,这个头衔保持到他退休。

在这本手记中,多处记载了路易斯对乔伊的赞美,他比她为利剑,为大花园,比她的心思如豹子般灵巧敏锐,比她于自己好像“女儿兼母亲、学生兼老师、臣民兼君王”“忠实的同志、朋友、旅伴,战友以及女主人”,也记录了他们相处的一些有趣细节,爱慕和赞美溢于言表。然而美好已逝,首先来到的是恐惧般的悲恸:

“为何,当我们一帆风顺时,祂俨然存在,指挥若定?可是,当我们四面楚歌时,祂反而杳然无踪,爱莫能助。”悲伤降临,神在哪里?妻子去世后,陷入悲恸的路易斯对自己所信仰的上帝有了一连串的疑问。与丧妻的悲恸同来的还有自己在悲伤中,对自我的深刻察觉。沉浸悲伤时久,哭泣哀悼的似乎不再在是那个被称为妻子的真实女人,而是一具虚设的木偶。给身边的人带来的尴尬,无论在哪个场合,每遇见熟悉的人,对方踌躇着是否该说几句类似节哀顺变的话。对死亡的确认和对妻子的思念中,潜滋暗长的意识触角细密地剖向灵魂。“那些让我能为其他死者祷告的信心--我以为是信心--似乎够强,乃是因为我从未真正在乎过。”当痛苦不与自己切身相连时,痛苦是别人的,肉身无法感同身受。

    他在一生中,完成了三类很不相同的事业:

她的声音仍犹在耳。那记忆犹新的声音——无论何时,都能把我重新变成一个抽噎哭泣的小男孩。——第23页

我无法平静,我直打哈欠,我坐立不安,我拼命抽烟。妻逝去之前,我总觉得光阴如驹,时间太少,现在,妻去了,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大把的时间。最纯粹的时间。空洞的指针的位移。  ——第39页

“一想到我和妻子的那些祷告最终都是徒劳,那些希望最终都是假象,便不想再祷告,也不再报什么希望。”面对妻子的死亡,过去,在他眼里神的爱,神的良善,是谋划长久,准备精心,诱饵巧妙的圈套,“殊不知,祂正准备这下一次的折磨。”丧妻之痛的打击,宗教信仰不但没给他安慰,甚而是愤怒,如果相遇是恩典,还来不及细数幸福,便措手不及地失去,仿佛神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路易斯自我哀恸里的细剖,经受的折磨推动他自觉发掘真相,心灵和肉体之间那些细如轻羽的迹象。

      一是杰出的牛津剑桥大学文学史家和批评家,代表作包括《牛津英国文学史·16世纪卷》。

路易斯也试过用看似合理的理智声音帮助自己走出悲痛,但记忆如“铁一般烙人”,合理感觉不过如立刻消散的“炉口的蚂蚁”。他尝试平心静气,制定美好计划,却发现:

“我算什么样的爱人?终日所思的尽是自己的痛苦,何曾想过她的艰难?”人性的自我审视,最难以面对的大概就是自私,尤其是以爱之名。悲伤和怀念在路易斯的自我追问中,似乎描出一张如心电图峰值的图像。当悲伤的顶峰趋向水平线,当人们说,“他现在走出来了。他终于忘掉他的妻子了。”而真相却是:“他比从前更怀念她了,因为他慢慢有了平常心。”没有人来告诉正经历痛苦的人,这样的经验。即便有人相告,彼时彼事,说者与听者之间也是隔。人生七苦,每一个生命皆有历经,不是每一个生命皆有反省和叩问。

      二是深受欢迎的科学幻想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,代表作包括“《太空》三部曲”和“《纳尼亚传奇》七部曲”。

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计划。不幸的是,我无法执行。今夜,新的悲恸又像地狱之门一样轰然大开;狂乱的呓语、苦毒的怨恨、胃里的翻搅、梦魇似的幻境、潸潸不止的泪水。

多少次,巨大的虚空,像完全陌生之物袭来,让我惊诧万分。我不得不说“直到这一刻,我才意识到自己失落了什么。” 同一条腿一次又一次地被切除。那刀子往肉里猛地一戳的疼痛,我一而再,再而三捱受着。

他们说:“懦夫一生死千百回。” 相爱着的人也是如此。那以普罗米修斯的肝脏果腹的恶鹰,每次所攫食的,岂不都是长回原样的新肝。 ——第58页

“当我们怀念已逝的亲人时,不正是过分的不舍才导致那森森的‘铁幕’,并让我们觉得眼前一片茫茫的虚无?‘求问心切的人’就是得不到。或许是不能得到。”

      三是通俗的基督教神学家和演说家,代表作包括《天路回归》、《地狱来信》、《返璞归真》、《四种爱》等等。他一生著书逾30部,有学术著作、小说、诗集、童话,他在全世界拥有庞大的支持者,时至今日,他的作品每年还在继续吸引着成千上万新的读者。

在读这些部分时,我的心也陷入悲伤,接着是由衷佩服他的勇敢和笔下的真实。然而我发现他的率真不止表现在这里,他揭开伤口直面痛苦,还不停止在痛苦中思考。

三年,在于婚姻是短暂的,在于癌症对身体的折磨是漫长。其间,乔伊的病情逐步好转,不但癌细胞有所控制,甚至能下地行走,连医生也惊讶。他到处作感恩见证,讲论“祷告的功效”。在生命无常的面前,所有雄辩和逻辑一一消隐。唯有祈望奇迹,仰望神。

      1898 年11 月29 日,路易斯出生于贝尔法斯特东部郊区,他是家中的幼子,上面有一个哥哥。父亲是一位成功的律师,他性情乖戾,为人严苛,把事业看得比妻儿重要。母亲是一位出色的数学家,具有法国血统,脾气温和,活泼,做事别出心裁。

他思考爱情的限度。他思念爱妻,也审视自己的思念,指出我们对活着的人,有时候所想所行是根据我们心中对别人“勾勒的影像”,还都自以为对彼此彻底了解;肉体的疼痛和死亡让他明白人无法真的分担另一个人的软弱、恐惧和疼痛,而情人尤难同感。这一点我想来也是蛮认同的(情人尤难还不太理解),心灵的共鸣难寻,但若是够幸运还是能够找到的。而若没有同时同遭遇的疼痛,要理解和分担这苦楚确实不太可能。然而最现实也是最必然的孤独是死亡,再亲密的关系也终要分道扬镳,而越亲密,则越痛苦。

电影《影子大地》的故事原型,就是路易斯和美国女作家海伦·乔伊的爱情婚姻故事。一如这本悼亡手册的心迹,是属于个人的生命历经和自省自视。我不认为依此就可以成为治疗人们心灵伤痛的一剂“恩典良药”,悲恸是一种过程,除了必经,别无选择。对已逝至亲的刻骨怀念,回忆蜂拥而至,惊诧地发现,潜伏在思念里的有羞耻。原来,你所有的想念,所谓的痛苦和不舍,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对你好的人,爱你的人。你痛苦的是自己的失去,还是这个人本身?《卿卿如晤》的自我剖析,步步逼视自我的追问,恰如生命的互为照见。让苦痛里的羞耻、迷茫和悲伤皆有来路和去处,自我照见之苦不亚于生老病死。指引陷入哀恸深渊的人,对于生命的认知,人们远没有自己以为的了解足够多。

      1905 年4 月,路易斯一家搬到利托利,住进一座宽敞的红砖房子。透过楼上小房间的窗户,能看到圣马可教堂。天主教徒仆人和新教长老会的女家庭教师经常出现在这座房子里,父亲还向教堂捐献了圣餐仪式用的银器。

他思考人的本相。现代人在恋爱关系中似乎容易沉浸在感受当中,一见钟情而动心,看似舍己疯狂地追求,然后过分沉浸在感动和对对方完美的幻想中。路易斯看到并坦承在对爱妻巨大的思念之中,隐藏着自己的自私,他敏锐地捕捉到羞愧感中的虚荣心,但珍贵的是,他和乔伊彼此也是十分真诚相待的。

他赞美神的恩赐,和妻子的相守让他的生命更丰盛。乔伊是妻子,也是学生和老师、朋友。和妻子的婚姻里,路易斯感受到彼此的心灵被爱润泽,培养出的身体感应,不是相同,而是相生相成,甚而相异相反。恰如乔伊在病床上告诉他,即便两人并排躺着,同一天死去,仍然是一种隔。心灵可以共鸣,肉体较难同感。路易斯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两次旅行就是婚后和乔伊一起度过的。思念从痛苦的顶峰落回平静的时候,追忆的不是往昔,不是哀愁,是自己爱的人。

      他的父母都是新教徒,每个星期天都带他上教堂,他觉得布道十分沉闷,长大以后,他对基督教十分疏远。

我们常认为,死者能看见生者。而且,我们还揣测,不管这揣测合不合理,倘若死者真的能看见生者的话,一定比从前看得更透彻。妻生前所称作的,也是我现在还称作的“我的爱情”里面,到底有多少浮华和虚泛的成分,妻现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吧?亲爱的,你好好看看吧!能掩饰,我也不愿。我俩从未把对方理想化过。我俩都尽量不向对方隐瞒什么。我身上大部分败坏的地方,你生前都知道。如果你现在又看到更败坏之处,我会坦然接受。你亦然。指责、解释、嘲笑、原谅,这正是爱情的无数奇迹之一。它给予两人(尤其女人)一种能力,使她能看清爱情的蛊惑,却还心甘受之蛊惑。——第76页

 
一九六零年,乔伊因骨癌去世。临终前,她对他说:“是你让我如此幸福”。
三年后,路易斯去世。去世前,写下他最后的一本书,一本论祷告的书信集。

    1908 年8 月,距小路易斯10 岁生日还有3 个月,母亲因癌症去世,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场大雪,他一切的快乐、宁静、安慰随之消逝。他讨厌空洞的葬礼,埋怨上帝没有垂听他祈求母亲康复的祷告。这段时间,他很认真地上教堂听道,每晚都祷告,但是,他遇到了麻烦,有一个来自撒旦的意念干扰他的祷告,他称之为“假冒的良心”;无论他祷告多少次,那个意念都说不够,并且质问他在祷告的过程中是否不断思想祷告的内容,再予以否定,结果他多次重复祷告,以至失眠,陷入思虑的煎熬和思想的争战中。

这一段话让我格外感动。恋人间能够在日常做到外在的坦诚相待可能还并不算很难的事,爱妻的离世让路易斯想到若她可以更加透彻看到真实的自己,他的反应是不愿掩饰。我想若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可以一览无余,这样说出“亲爱的,你好好看看吧!”会需要多大的勇气。有时候想想,爱情是一个同时聚焦美丽幻想和丑恶现实的东西,这大概也是为什么现在单身的人常常幻想有爱人的甜蜜,而脱单的人也并不如你想象那样因此摆脱孤独,恋爱总是很美好,而婚姻则常被比成围城。能够清醒看清爱情蛊惑又甘受蛊惑的人,有多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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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父亲悲伤至极,十分颓废。他常常不顾气温,禁止家里开窗户,在炎热的夏日中午让两个儿子吃大量发烫的食物,教他们又长又艰深晦涩的拉丁文单词。这让兄弟俩感到悲观、压抑。不久父亲把他们送到英国一家寄宿学校去读书。

他思考上帝。乔伊让路易斯从对信仰的理性思考走向了更真实丰富的经历,看到刚强坚定的护教家在这样的重创中也曾如此脆弱怀疑,他发现自己的信心如同“纸房子”,在恐惧中他看到与自己设想完全不一样的神。他从对妻的思念中,来审视自己对神的信念,从与妻的爱情中,思想神对我们的爱情。在悲恸中他更加切近基督的痛苦,而也因此才有被治愈的可能。神不是通过“彼岸幸福”的路径,祂即终点。

      寄宿学校的校长冷酷暴躁,常常借故鞭打学生。路易斯在自传中称学校为“集中营”。学校后来被强制关闭。他在该校学习了将近两年,参加圣约翰天主教堂的崇拜仪式。这所教堂只注重外在仪式的庄严肃穆,路易斯并不喜欢那里的蜡烛、香和法衣,却从布道中接触到基督教基本教义。后来,路易斯离开韦恩亚德,所受的教义熏陶维持不久。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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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1910 年,路易斯回到贝尔法斯特坎贝尔大学的寄宿学校。一年后又入英国马尔文学院读书,女舍监考维小姐经常照料和安慰被打伤的男孩子们,给了路易斯不少关怀和温情。不过,她本人迷恋神秘学、蔷薇十字会思想和唯灵论。她追求宗教和灵魂学的方式十分独特,让人兴奋不已,相比之下,路易斯所接受的基督教传统教义显得刻板无趣。他不仅丢掉了信仰,还失去了起初的美德和单纯的心。拦阻路易斯回归信仰的一大因素是“时间上的轻视”,不加辨析地随从当时知识分子的思想大环境,厌弃过时的教义信条,在归向基督后,他指出,我们必须弄清当世人觉得这些信条过时,人们能否驳倒它们。他在马尔文的学业大有长进,但他还是写信请求父亲把他接走,他的智力超群,不大合群,持异教观点,跟强调集体化和标准化的公学保守风气格格不入。父亲同意了。

    1914 年,路易斯到了布克汉姆,在私人家庭教师威廉· 柯克帕特里克的指导下,开始学习拉丁、希腊、法国、德国和意大利文学、哲学。柯克帕特里克是一位无神论者,理性主义者,在路易斯的眼中,他是“纯粹的逻辑实体”,具有不动声色的幽默感,冷静,好脾气,精力充沛,是一位伟大的人。他培养了路易斯严密的逻辑思辨能力,他的理性主义也深深影响了路易斯。路易斯终日阅读,跟老师讨论,在乡间漫步,这段时光安逸,宁静,充满乐趣。

      在老师的悉心教导下,1916 年,路易斯获得奖学金,进入牛津大学,当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,他主动参军,战争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在法国北部的战壕里,他跟爱尔兰籍战友摩尔约好,无论谁死去,幸存者都要负责照顾对方的家庭。

      战壕潮湿,恶臭,血迹斑斑,满是寄生虫携带的病菌。由于感染和恶劣的医疗条件,轻微的外伤就能导致死亡。交战双方战壕中间的无人地带杂乱地堆满了无法辨认的尸体,还有奄奄一息的幸存者,就像伤残的昆虫一样。有时候双方达成协议,暂时停火,搬运伤员。他饱尝心灵的痛苦,不断经历战友的离世,让他更加质疑上帝的存在。这时他开始写作第一本书《被束缚的灵魂》。在1921 年6 月18 日的日记中,路易斯记录了他当时怎样从莫名的痛苦中醒来,满眼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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