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太阳2登陆】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

   “我不是美娇娘,原本是男儿郎”,多少次的错,是程蝶衣在诉说,我是个男孩子,一次次的纠正,一次次的伤害,让他乱了生活,乱了戏,乱了人生,你勾着霸王的脸,我便是那婀娜的虞姬,舞台下的一切都不关我的事,只要在舞台上,我就是虞姬……
    过于美轮美奂的艺术,过于坎坷的人生,程蝶衣早已变成了虞姬,解放了,文革了,经历了一轮轮人性攻击的洗礼,看到了无数的坚持与背叛,一切都变了……还是在戏剧中,还是扮着戏装,程蝶衣醒了,还是那句错了的“我不是美娇娘,原本是男儿郎”,乱于小楼,缓于小楼,蝶衣醒了,够了,这样的一生,足够了……
    一场戏,错了一生……

“小尼姑年方二八,正值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,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“哈哈!错了错了!”当程蝶衣听完这句话时,他才意识到他于文革十年中早已即成的一个事实:他早已与他钟情的京剧魂体分离。于是乎,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极端但“合理”的做法:拔刀自刎。
  一曲《霸王别姬》,一部辛酸的人生,程蝶衣的经历在向我们诠释着这样一个内心路程:真正的霸王不是段小楼,而是程蝶衣,虞姬不是程蝶衣,而是他魂牵梦萦的京剧,唱着虞姬的蝶衣只是京剧的化身。
  程蝶衣的戏如人生是从他学会说“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”启程的,只有在这个连他自己分不清男女的时刻,京剧才走进他的灵魂。在我看来,其实程蝶衣才是真正的“霸王”,因为他依恋的只有京剧,京剧已经在支配他肉体并决定了他的人生,正如虞姬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楚霸王的戎马一生。
  但程蝶衣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他把段小楼看作是自己一生的依托,但小楼只把京剧作为养家糊口的谋生手段,所以他会娶菊仙,会出卖程蝶衣。也许他面对蝶衣时那句“你才是真虞姬,我是假霸王”道出了这个故事悲剧结局的原因。
  程蝶衣一生不断在寻找那个他认为可以依附的京剧化身,这就是他为何会与菊仙闹翻,为何为袁四爷画眉,为何叹息青田的逝去,为此,在文革时,他被批斗为“没有任何的阶级意识,不管台下做的是谁,他都唱”。如果他醒悟到他一生追寻的京剧化身就是他自己的话,恐怕故事就是另外一个结局。
  当蝶衣焚毁了所有京剧戏服的那一刻起,京剧已经脱离了他的肉体,漫天的烟雾在蝶衣身上是京剧脱离他之后的渐行散尽。烟雾散完之时,程蝶衣的一生也应该结束了,只不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应到尽头,所以我看到了他可以穿着军裤画着浓妆在镜子前摆弄玉簪。
  故事到了原初,到了程蝶衣戏如人生开始的标志,也许这就是尼采所说的永劫回归,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,随后段小楼的嬉笑让蝶衣猛然醒悟到,他应该走了。于是,在一阵沉默之后,他拔刀自刎。
  影片最后纪念的是徽班进京200周年,的确,以这种方式纪念,是一种时代的回归,一种对历史沉重的反思。

看着屏幕里的程蝶衣在黑暗里深情的望着段小楼,看着虞姬看着霸王,看着哥哥目光流转的眼神,我终于没能忍住眼眶的酸楚。。。
 
“。。。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。。。”小豆子经常唱错的桥段,倔强秀气的小豆子,在逃出戏班子的时候,看到名角演绎的《霸王别姬》,激动的哭了出来。从此小豆子成了程蝶衣,从此程蝶衣就是虞姬,他要和他的霸王唱一辈子的一出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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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懂京戏,不懂项羽和刘邦的故事,甚至我对古代戏毫无感觉。京剧里鼓点密集的时刻,程蝶衣迈着婀娜的小碎步,抬起他的头,我全然震惊,这是一个男儿郎吗?这是张国荣么?天生的明星就是这样么?那就是一个妩媚哀伤的虞姬啊。
 
虞姬爱着霸王,程蝶衣爱上了段小楼,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可以和他在戏台子上唱这出“霸王别姬”。他仿佛就是为了这个降到人世。人生是戏弄凡夫俗子的,程蝶衣也不例外,但程蝶衣例外的是他天生是用来唱戏的,那腰身,那嗓子,那眼角眉梢的流转。。。所以,有没有上帝,对他来说,也许不那么重要了,他的人生,就是一出终会落幕的戏,结果是一样的,只是时间问题了。他用生命完成飞蛾扑火式的壮烈,他执着着自己的舞台,自己的艺术生涯,他终于在戏里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。
 
密集的鼓点再次响起,虞姬上台,亮相,他抽出霸王的剑,宝剑落地,乌发散落,寒铁与地面的撞击声清脆遥远。。虞姬告别了霸王,程蝶衣告别了段小楼,张国荣告别了这个世界。。
 他在冷风中凄凄的唱:“。。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。。。”然后挨打的倔强眼神,让我仿佛看到了自己。。
 
我为什么这么爱看这出注定是悲剧的故事?我为什么认为悲剧是一生都要追寻的极致的美,有了伤害才会有美?有了破坏才有了生命力才会有美么?
   
   暑去寒来春复秋
   野草闲花满地愁
  力拔山兮气盖世
  猛抬头 见碧落 月色清明
  自古道兵胜负乃是常情
  夕阳西下水东流 
   汉兵以略地四面楚歌声
 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
  八千子弟俱散尽
  虞兮虞兮奈若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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